青年说 | 最“黑”的队伍


分类:

企业新闻

作者:

徐萌

来源:

发布时间:

2026-07-06

2018年7月,潍坊昌邑,玉米地里的暑气蒸得人喘不上气。

我跟在黄水东调迁占部同事后面,扛着相机追他们的背影。他们扛着测量仪器,一头扎进比人还高的庄稼地,弯腰、拉尺、读数,动作快得像打仗。下午两点,地表温度快四十度,没人喊停,只是轮流拧开矿泉水瓶往嘴里灌,往头上浇,水淌下来,在晒得发烫的土地上“滋”地冒个泡就没了。收工的时候,我举着相机,忽然愣住了。取景框里那几个人,工装后背全是大片大片的白——是汗一遍遍湿透,又让太阳一遍遍烤干,结出的盐碱印子。胳膊和脸烧得通红,有人已经开始脱皮,一搓就往下掉白屑。袁哥把袖子撸上去,小臂黑白两截分明,他咧嘴冲我笑:“徐萌,拍下来没有?咱可是全公司最黑的队伍。”大家都笑了。

 

2019年7月,试运行之后的一天晚上,我难得有空在电脑前整理照片,一张张翻过去,不由想起几个月前,二期工程抢工期的时候。项目现场随处可见“百日会战”“决战攻坚”,红底黄字,刺眼得很。晚上十点多,申总还在会议室里对着图纸比划,面前泡的茶早凉透了,他也没顾上喝一口。我推门进去送材料,他抬头看我一眼,说:“小徐,你说这段管线穿越白浪河的节点,要是再提前一周,五月底前能不能抢出来?”他是问我,又像是问他自己。

那一年,工期紧得像绷满的弦。穿越河道、国道,每一个节点都卡在嗓子眼上。我跟着同事下过埋深七米的密闭管道,里面漆黑,只靠头灯那一小圈光,一点点往前挪,检查焊缝。管道里有的地方积水没过小腿,我们穿着连体胶皮下水裤,汗水混着泥水和铁锈的味道,呛得人头晕。从管子里钻出来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可谁也没说个“不”字。

真正让我红了眼的,是台风“温比亚”来的那个夏天。风雨最大的那天晚上,支部党员主动写下请愿书,我亲眼看着几个年轻同事的“军令状”上面毅然写着:“我是党员,我自愿坚守调水一线。”那支队伍里,七成以上是90后。有个小伙子刚结婚,蜜月都没度就赶回来了,妻子打电话来,他蹲在走廊尽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等忙完这一段,一定陪你。”电话挂了,他搓了把脸,又回了调度室。

 

后来我们开始紧锣密鼓的向胶东调水,有一天晚上我值班,路过中控室窗前,隔着玻璃往里看。屏幕上是管网的实时数据,密密麻麻的红绿数字跳动闪烁。值班员陈哥盯着屏幕,已经连着盯了快十个小时,他眼睛酸了遭不住,时不时使劲眨几下。我发现他电脑旁边贴了张便签纸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“家里都好,别担心。——妈”。

我时常想起支部墙上的党建品牌标识和上面代表着“铁军、奉献、团结”的三枚金色螺丝钉。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,“敬业”两个字,不是写进文件里的漂亮话,是袁哥工装上那层洗不掉的白碱,是申总面前凉透的茶水,是陈哥桌上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,是无数个像我们一样的水利人,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,把一根根管线、一个个阀门、一夜夜值守,砌成奔涌向胶东的清水。

十年了。那支“最黑的队伍”,还在管线沿线走着。而我也还在他们身后,举着相机,一笔一划地记。(供稿:徐萌)